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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刹江南,一抹青烟 (6)

发布日期:2006-07-07 08:40:03 来源:2007-3-26 16:32:52 新浪网  作者:

  籣儿,我要出国了。允文说。

  籣儿最爱的桂花糯米藕还在淡淡幽幽的挥发着香气,如果没有这句话,依然是依依河边柳,蓝蓝白云天。然而此刻,光线黯淡下来,籣儿喜欢把眼睛涂得黑黑的,却不知道眼泪也被弄黑了。背着允文,只有斑驳的铜镜看到,镜子不会说话,它只默默注视,如籣儿般安静。

  我没有想到你会这么平静,允文低沉的说。籣儿依然安静,手仍在动着,挑着自己的头发,麻木的,很久,仍然没有梳好,籣儿那天披着头发,走出房间,淋着江南湿冷的雨丝。允文对籣儿吟了许多诗词,最后一首居然是苏轼的江城子,十年生死两茫茫。

  入夜,籣儿点上熏香,这是西塘的特产,看似普通的香燃上,便有香味,苦涩的花香,初嗅浓烈,久了便是难得的清淡。允文进来,抱住籣儿,他们彼此青涩,住在隔壁,却从未越轨,允文似公子般飘逸,潇洒,举止谨慎,籣儿的世界还没有欲念。那夜,允文却告诉籣儿,他想要,籣儿不想拒绝,如允文所言,他不想让籣儿忘了他,而籣儿也不舍得忘。然而,籣儿最终还是拒绝了,她太年轻,她怕太多。允文,也怕。

  两人和衣而睡,籣儿趴在允文的胸上,听着他的心跳,很好听,像古筝拨动的声音。西塘潮湿的炎热,允文轻柔的呼吸,籣儿浓浓的泪水,她狠狠的在允文的后背咬了一口,牙印渗出了血,籣儿相信会留疤痕的,她很高兴。大概在两点钟,籣儿被痛醒,撕心裂肺,脸上一阵灼热,睁开眼睛,弥漫的色彩,竟看不清楚。允文猛烈的吻着她,一阵浓浓的花香划过,她知道发生了什么,没有反抗,前世今生就这样如同一抹青烟平铺开来。

  为什么要来这里找我?

  为什么不早一点告诉我你必定会走?

  为什么无法做到一生一世却跟我说一辈子这样多好?

  那夜之前,籣儿问过允文,他的答案是,这是他的决定。之后允文说了很多,有自责,有不舍,有对籣儿的眷恋,有对未来的奢求,籣儿全忘了,她只记得这句。其实籣儿根本不想去北京,她比任何一个人更想和允文这样一生一世,然而她却说在开始,而允文,却说在最后的最后。

  清晨,天朦朦亮,允文睡着,或者在装睡。籣儿出门,在烟雾缭绕的望仙桥上她最后一次挥了一遍长袖,疯狂的转圈,剧痛,周围寂寥,不再有眼神跟随,籣儿从心一路痛到腰间。她知道,那场落幕的长袖舞跳得并不美,柔美的岁月就这样消逝。其实,长袖舞本身的配乐便是汉代的望归曲,一直以来,籣儿曲解了。走到艺馆师傅的门前,告诉她,自己要走,手里捧着一直没舍得还的水蓝色汉朝长衫,师傅没说舍不得籣儿,却很慷慨,说可以送给她,籣儿说,我不要了。她什么都不要了,在那一刻。

  廊棚依旧苍老,庭院依旧幽深,一个叫允文的男人,一个叫籣儿的女人,都不存在了,留在了八月的西塘。

  后来,一个女人出现了,带着鼻梁上的伤痕,和雨天必犯的腰伤。她在很多地方都只会停留三个月,一个比两个月长一点的时间。一次很偶然的机会,她又见到了汉朝长衫,她试图躲远一些,却恰好看到一个男人,从众多的汉服中,拣起了一身水蓝,似曾相识,她别过头。镜子里,卸了装,伤疤依旧,一生一世,允文的谎。却让香熏的烫伤,轻易完成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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