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到吴媛的第一面,张有民是这样说的:“你把我儿子害惨了,你不会有好结果!”吴媛没想到,张有民作为区人大一名干部,自己的儿子把一个少女的清白甚至人生给毁了,他不仅没悔意,不仅不对儿子的行为表示歉意,反而如此嚣张,她一时之间竟无话可说。这时,梁志国站了出来:“小吴,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,就不要再追究了吧,他们也是一时糊涂,是我家小坤不对,他还小,也是一时冲动,你就原谅他们吧!要不我们一家给你一万块,你自己做点生意,比给别人打工强啊。你要同意,就去检查机关说当时你是自愿的,你看呢?”
吴媛明白了,他们是想花钱消灾。“我的清白和受到的屈辱能用钱来代替?”刘倩断然拒绝了他们的要求。见软硬都不成,张有民和梁志国悻悻地走了,临走前,张有民留下了一句:“给你钱,你就拿着,要不然后悔的是你。想让我儿子坐牢?没门!法院、检察院的关系我早打通好了,你就等判决吧!”
类似的威胁,吴媛已不是第一次听到了,半年前,梁坤不是也说过同样的话吗?最后还不是被公安局抓起来了?她深信,这只是张有民在发狠,她不信他们真有那种凌驾于法律之上的能耐。
然而,2004年3月27日,吴媛的信心动摇了。
那天,梁园区人民检察院以强奸罪将梁坤、张辉二人起诉到梁园区人民法院,没有认定两人的轮奸环节。这样的消息对吴媛而言,无疑是严重打击,从轮奸到强奸,这之间不止是一个字的改变,更是一个案件性质的根本改变,难道真如张有民所说,他把公检法机关都打通了吗?但如果真打通了,张辉、梁坤也不会被送进法院等待判决啊。
一时之间,吴媛迷茫了。只能耐心等待法院的判决结果。
黑占、黑震东、王洪卫、李杰、李冠伟 暗涌
辛苦活动了数月,张辉还是被移交到了检察院,张有民对此结果十分不满,想要救儿子的心也愈加迫切。情急之中,他想到了一个人———黑占,梁园区人大主任,在商丘是举足轻重的人物。黑占调进人大后,张有民因熟悉人大工作,给刚来上班的黑占带来了很多的帮助,日子久了,两人就成为了称兄道弟的朋友。
作为监督公检法机关执法公正的人大,人大主任的话该是多么具有分量啊,张有民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,在张辉、梁坤被移交到检察院当晚,便驱车赶到黑占家,扑通一声跪在了黑占面前,涕泪横流。
见到自己的“兄弟”如此模样,黑占也觉得过意不去,在张有民断断续续讲述完事情经过后,沉默了良久。一边是“情义”,一边是正义,如果以人大主任的身份去干涉案件,万一出了差错,前途就完了。最终,他还是选择了前者,他答应张有民,让在检察院做内勤的弟弟黑震东帮忙联系。张有民走后,犹豫再三,黑占拿起了电话。也就是在这犹豫之间,黑占因为人情将自己推向了黑暗。
既然黑占肯帮忙,那张辉救出来的希望就大多了。第二天,张有民、梁志国各拿出一万元,送到黑震东办公室:“振东啊,这次你一定要帮哥的忙,看能不能不批捕你侄子?”这一个“哥”一个“侄子”让黑震东无法驳去面子,更何况又是自己亲哥哥的“兄弟”,于是,他指引张有民见到了起诉科长王洪卫。恰巧,王洪卫报上去的检委会委员的资格卡还在黑占手里没批下来,他掂量再三,毅然决定帮忙,马上找来了下属李杰,再三交代好好“运作”。为了表示感谢,张有民给王洪卫和李杰各塞了两千元钱。
尽管如此,李杰还是没能帮上忙,于是他提议让黑占给主管此案的副检察长李冠伟“打招呼”,黑占又一次应允。不敢得罪人大主任的李冠伟十分为难,张辉、梁坤的情况人肯定是放不出来的,强奸的证据确凿,怎么才能按照黑主任的意思照顾照顾呢?绞尽脑汁后,李冠伟、王洪卫、李杰三人商议出了一个办法———张辉和梁坤与被害人发生关系时,有先后之分,就说他们分别强奸了被害人。如此,量刑起点就会低很多。

